铁算盘失算

       隔壁的老张,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,头脑精明,总能在市场上捕捉到别人找不到的商机,因而他的杂货批发点儿越做越大,在城南一带小有名气。
      老张其貌不扬,有些谢顶,头上没剩下多少发,有不少人夸他:这是聪明绝顶!一副近视眼镜,镜片像啤酒瓶子的瓶底,架在鼻梁上,配上他放在案头上的算盘,真有点像一个帐房先生,因此人送外号铁算盘。在生意场上这铁算盘的算盘越打越精,很少失手。
       去年入冬以后,铁算盘凭着野生大雁批发一项就净赚十万多元。不明就里的人怎么也想不明白,他怎么就赚了这么多呢?当然更是少有人知道老张的商业机密,老张有张网,远方二叔是财政局后勤主任、大舅子是土地局的副局长、表叔是国税局的总务科长、妹夫是教育局的办公室主任……这不,每逢过节各单位都要去搞点福利嘛,买谁的都是买,肥水不流外人田,自然老张的批发点成了首选,而且卖给公家的东西价格自是好说,其中奥妙你懂的!这不刚今年刚进腊月门儿,铁算盘就开始琢磨今年年终好戏,早早给野生雁的供货商打了电话,这回得多定点儿货,去年一千箱货最终没够买,要不今年订1500箱。土地局200箱,国税局150箱……这1500箱买下来,每箱净利润一百元可就是十五万哪!!!算盘响处,老张仿佛看到了真金白银哗哗的流向自己的腰包里,怎么能不高兴呢!正琢磨着到了来年正月换台车呢,有了这十五万我可以买台奥迪Q5了。
      供应商长期合作就是讲信誉,不到一周1500箱野生雁就到货了。这雁确实好,虽叫野生雁却也是人工繁殖的,倒也个个膘肥体大。炖在锅里,摆在桌上,口味独特。在时下人们吃东西的口味要求越来越高的今天,确实可以称得上餐桌美味,馈赠的佳品。怪不得老张那么有信心,是啊!走新访友带上一箱子野生雁多有面子,送给领导送礼那也算是飞禽了!最重要的是老张有那张王牌网,有了它老张自是信心满满,要不了几天就等着出货数钱吧!望着满满一库房的货,老张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。
      夜渐深,铁算盘开始扯开她的那张关系网,至少得告诉他们,“各位亲们,去年的大雁今年又飞回来了!抓紧拿货呀!”先给财政局的远方二叔打电话,“二叔快过年了,你们单位的福利还没搞吧?去年的大雁……”“大哥,……”电话打完后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。奇怪的是今天的电话中,没有一家明确表态哪天拿货,要多少。老张心里没了底,这是什么情况啊!这叫铁算盘也算不准了!难不成他们在一起合计好了?转念一想不会,过年了,机关单位谁不搞点福利?如果搞的话,你说凭咱这关系网,你说不用咱的,还能用别人的?想到这儿,老张的心也就放了下来。反正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呢,急什么呢!
      年底的事儿就是多,东跑西颠不觉就到了小年儿,而老张的也野生雁却没飞出去几只,这下老张可急了!往年这个时候仓库早空了,钱也早就到了自己的腰包了。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,可得到的答复似乎又都出奇的一致,机关单位禁止借年节之机突击花钱,禁止滥用公款……久经沙场的老张突然像谢了气的皮球,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,1500箱野生雁怎么办?怎么办?曾经依靠着这张关系网风调雨顺铁,如今这网不灵了真叫老张有点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!看来一世精明的铁算盘也有失算的时候。
       还是在纪委工作的妹夫看问题站得高、看得远。大哥你损失点就损失点吧,国家这么要求是对的,你想想如果各个单位都能把钱袋子看的紧点,一年能给国家节约多少钱,这钱我们可以为老百姓修多少路?办多少实事儿?救助多少贫困人口啊!
      铁算盘晃着他的算盘,一脸的困惑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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